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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豹:配偶颂

kukumao 发布于 2017年08月19日
今天是本年度最后一次带本科生的讨论课。告别学生很舍不得,他们真的超棒。我自己大学时都在摸鱼,没学什么也没学到什么,现在居然带这样聪明努力的学生讨论,就经常有种夹杂负罪感的惊奇袭心:“我真的懂吗?我有资格吗?会不会被看穿?” 每周我花在阅读材料上的时间大概是学生的很多倍(主要是因为他们真的很厉害)。

总之,这学期我从他们那里学到很多,眼界大开,是很愉快的经历。今天这堂讨论课,为把上周感恩节落下的补上,延长到三小时。想到他们无从吃午饭,我就偷拿了配偶的红豆糕香芋果冻大米花牛奶糖零食还有椰子水给他们吃。

最后剩下三只红豆糕铜锣烧,其它的都一扫光啦。把三只红豆糕兜起来的时候意识到,噫,配偶的零食怎么好像有点娘娘的?

陷入了思考。所以今天来系统总结一下配偶。

我的配偶呢,是一枚射手座的激萌小受,微傲娇。这种个性现在不少见,但是配偶的特点在于,他异常喜爱自己的特性,自觉把这种气质发扬光大。本城主要百货店的某护肤品柜台,有好几位售货姨姐熟悉配偶这位护肤品界的扫货大咖。我知道那几位姨姐分别叫Jane, Monica, Emily,因为经常在信箱中发现她们寄来的信!Jane, Monica, and Emily动不动就代表百货店寄来活动邀请函,“某某先生,我们要为VIP顾客举行一个很隆重的喝香槟试新番集体抹脸活动,欢迎您带太太一起参加呦~~ ” 为示亲切,私人定制,蛮长的邀请函全部手写,一副我们很动情呢你一定要来啊的样子。我看了之后很生气:为什么我是被饶上的那个?我通常把邀请函埋在一些没用的账单中间,他就看不到了。威武,聪明~~ 

某次我表示自己梦想的生活很简单, "一个sex god手持visa黑卡接我去吃饭"。配偶沉静地听完了,回答,"除了sex, od, 黑,这句话里的元素我都具备。" 

这是什么意思?我想啊想啊,把这个情境的核心要点算了一遍。噢,去掉sex, od, 黑,那就是一个有随便一张visa信用卡的......G. 


2. 
我和射手座不太熟,主要就是从他身上了解该星座特质。感叹:贵座真是如星座书所说,出产风一般的男子啊!张生问:什么,风一般的男孩子?

此人的激萌微傲娇是一种自内而外的气质,很透彻很贯彻。假如一般人表现出这种特性,恐怕会显得有点装。但他就很自然朴实。原因在于他真的很无知。激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缺乏沟通所需知识。

某一天我播放音频,是王敖朗诵自己的诗「我曾经爱过的螃蟹」。张生乱笑,说好听,要求继续,让我接着念一首。于是我念「王敖和龙虾」。他呱呱笑,令人意外地对诗歌很有热情,让我再找一首来念,我说好啊那我找一下那首鼹鼠和花的。张生大惊,"这人不是光写海产品的?!"

今年春天,我很关心性别歧视的事情,微博界出现了一个叫做“@我遭遇了性别歧视”的账号,是用户实名或匿名分享自己遭受性别歧视的经验的,我很欣慰,认真追踪。当时配偶去北京出了两个月的长差,回来后听我讲述这两个月的见闻,我告诉他@我遭遇了性别歧视 这个微博账号,希望它可以提高性别歧视问题的可见度,引起人们关注。听完后,他面色凝重地说,“还应该成立一个@我遭遇了食物中毒 ”。原来这位爷在北京满城吃串儿,两月间先后在同一个串儿摊中毒两次。我很能理解他第一次中毒,但是他为什么第二次又去了?

噢,还有,他带老板去慕田峪长城玩时,没忍住,在城墙脚下吃了一个十五块钱的天价煎饼。


3.
他个性如是,所以我们的关系往往靠讲八卦啊衣服啊华语娱乐圈的戏剧啊来维持。大部分娱乐圈新闻我都是从他那听说的。去年十月前后,他长期出差在一个矿里,不容易联络到,我们也不太联络,直到他某天突然发短信,“董洁和潘粤明分手啦!” 啦啦呀呀正是他习惯用的词。

对此消息我超级意外,赶紧问,“那她和梁朝伟好了吗?” 

他答,“估计也是露水之欢。”

我忧虑,“粤明怎么办,听说他自从车祸后就不行了。”

他一定是已经熟读娱乐报道中有关此事的最新消息,斩钉截铁,像局内人一般告诉我,“其实他也有新欢。”

随即我们又失去了联络。


3
他呢,对我这个人有很多意见无数意见,经常直率表达不满。好几年前我犯了严重错误后续犯严重错误,配偶居然挥挥手过去了,并未将我打死。现在想起当时那心头一松的感受我就心头一热,觉得无论怎样,曾经有三两天并未被打死,也就算值了。

总之我经常觉得结婚是一种苦痛。住在一起难道不是很没有自由吗?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家里躺在床上边看小说边吃东西,看过《萨其马》的人会知道这是从我姥姥遗传下来的家族习惯,张生却禁止我在床上吃东西。看起来是件不影响大局的小事,可假如不能同时吃东西,躺在床上看小说还有什么意思?

不准我在床上吃东西是因为他是个豌豆公主,很敏感,一粒微尘都会扎到他,而豌豆公主嫌我吃东西掉渣儿。有一次他在北京出长差,我每晚心满意足搬大量东西坐在床上吃,随便什么硬的软的酥的香的掉渣儿的一捏就碎的掉白粉的漫天飞的,从烤鱼片吃到可松包,话梅干,干脆面,鸭翅膀。

他回来当晚,在床上发现blue cheese小粘粒少许,质问批评,唠叨得要死。好吧好吧,不吃了不吃了,保证再也不了,而且我只吃了一次,根本没有经常吃,那一次碰巧掉下来了,你不要说了。

第二天早晨,我在床上摸到了芝麻粒,心惊胆战,怕他骂我,摁在手心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扔掉。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只好先发制人,“这里哪里买得到炒过的白芝麻!肯定是你在北京哪里吃饭粘回来的!太恶心!还说我!”

张生很困惑,想了好一会儿,怀疑是北京某个川菜馆的作品,能粘住在衣服上,还跟着他一路坐飞机回来,太厉害了。

他庆幸地对我说,“你看,我衣服上掉下来的芝麻,就没有扎到我;看来,渣子也看主人啊!不过,还是幸亏你发现了呢,谢谢你啊包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人街的优之良品有芝麻烤鱼片卖,不懂行的人怎么会知道呢?昨天你到家前一刻我还在吃,要抓住我,除非渣子会说话。

这是比较早的事。现在我早已不怕批评不怕骂。有时候还偷偷腰撑高,把我这边的床单拎起来,让渣子神鬼莫测地滚到另外一边去。

前几天,他又在北京了解到很多娱乐圈新消息。回来后告诉我,某编剧两口子住上下楼,一个27层,一个28层。

我说这可真好啊。
他说我也这么觉得啊!
我俩浮想垂涎,深刻羡慕,争先恐后地感到假如能相互见不到那多好啊。
为什么无法见不到?因为没钱,无法搞到两套房子住。


4 下班的故事
张生总嫌我吵。他想方设法逃避跟我说话,通用理由是他每天下班到家就很困了。

有一天晚上他结束漫长出差到家,我攒了很多问题问他,他沉默很久,忧郁地看着我,很沉重地说,“明年,我就要30岁了。”我吓菜了,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想到他大约人生感悟了,那我拿什么鸡汤应付呢,就赶紧找个借口,说着“你一定很累了快休息吧我去吃夜宵!” 我就逃跑掉,关门放他去睡觉。

煮方便面时听到仿佛有游戏里小怪兽跳跃乒乓的声音传出,开始感到有点不对。第二天看他喜气洋洋四处走,我明白我中了这个奸人的计。

过了几天后,张生说下班后可以和我去看电影,不过可惜蝙蝠侠卖光了,我说那看Hope Springs行不行呢?那是一个讲老年夫妻去婚姻治疗的电影,只有对话,显然是他不喜欢看的。所以,他说“可以呀你喜欢看就看嘛”的时候,我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晚上9:40有一场,他下班到家后说累了要轻睡一觉先,可他到9:30都不起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原来他说的是"你喜欢看就自己去看呀"的意思。


5. 过生日的故事
过去三个月里我每个工作日都要背电脑往返学校。来回走路坐公车路很远,电脑实在太重啦,累到整个背都是僵的,晚上进家门就困死,有时候开门后灯都不想开,直接走进去爬上床晕倒。从秋到冬,累得人快塌了,想到接下来一年还是要天天去学校,天天背电脑,以为就要这样苦下去。

百思无计。愁。四处诉苦。想出的解决方案是买个轻一点的包,从包装角度减轻自重。

上个月我过生日,配偶不在。他刚刚回来,交给我迟到的生日礼物。我没有想到愁了几个月的电脑重量问题被一个Ipad轻易解决。这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笨,不懂得跳出盒子思考,只知道拿小刀削盒子。而且我一想到原来方案如此简单,就感到自己好像几个月来白白受苦。幸亏买了个喜欢的包,也就不算是无谓地坍塌一场。荣耀归于配偶。

我估计自己可能不太习惯在小屏幕上打字,来回扛键盘好像也蛮重的。所以我去问他,手写笔输入以后能不能变成印刷体啊?

他说:“早知道给你买个方正pad了。”

......

去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对话是这样的:
“张生,我要过生日了,陪我吧,送我礼物吧啊啊啊。”
“你不是个女权主义者吗?不需要了。”


6 找东西的故事
我经常找不到东西。买回来的小东西,往往不小心和购物袋一起扔掉。这个是我妈妈遗传下来的。她的典型症状就是,走向冰箱快乐声张,“晚上我要拌凉菜,今天专门买了松仁小肚。” 咦,松仁小肚在哪里?在收银台,交完钱忘拿了。

我爱好买点首饰。参加某活动的前日,特意去买了一对耳环,第二天百寻不见,意识到必然是和购物袋一起扔进垃圾桶了。然而那天又是每双周一次的为猫炖鸡时间,大量血骨肪皮都堆于垃圾桶内神秘购物袋之上。十分绝望,耳环只离我二十厘米远,然无法可破!

今年夏天办一个重要的政府文件,我思考好久这得找律师,还是我可以自己搞定,找律师的话该找哪位。发愁计算很久,决定下几位备选律师,要打电话给他们时才意识到确认表格早已不翼而飞。应该是自己给那个文件袋插上了隐形的翅膀,那就是翼而飞。

仍在发愁却已无可愁。原因还有点荒诞。这像想了好久总算想出该怎么委婉地说分手,对方先打来电话“我不太喜欢你公寓中家具摆设的品味,我们不太合适。”

但恰恰是我擅插隐形的翅膀这个特质,让我获得了婚姻!和配偶谈恋爱时,两人并不认真意欲露水,直到我回北京前收拾行李时他无聊翻我堆起来要扔的那堆破纸,在其间发现我的社会安全卡。原来重要的证件又被我当没用的信一举扔掉了。他觉得这人还是不要让她独自生活吧。所以他说和我结婚是做慈善。张无忌对人是"心中一动",配偶对我是"心中大恸"。

今年这份确认表格又翼而飞,是因为配偶目前总出差,我扔东西时缺乏监督。也不知表格如今在哪只垃圾筒里,还是已经火化掉了?


7 很多坏话!

张生很喜欢嘲笑我。当然这个动态过程也是双方面的。我们的关系模式是:

他炫耀,我嘲笑;
我抱怨,他嘲笑。

我们相互嘲讽的深度十分惊人。我有时都担心是否演过了,有点缺乏安全感。以致于有点想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假装是张生的,我自己去写内容。比如"包子你真是太好了,我好害怕失去你","满分100分,你就是120分","我太幸运了,即使我被戴了绿帽子都心甘情愿"。写下这些后,at我自己,然后我再装作不经意地把它们都转过来,评论说"昏头了,我哪里有那么好"。

来列举一些事例。

= 我真的不觉得李若彤很好看。但我这一代是在李若彤古天乐版《神雕侠侣》中成长起来的,身边朋友不少都把李若彤奉为女神。我自己没有看过那个电视剧,就没有见过李若彤动态,反正看海报截图实在不觉得好看,她的脸难道不是像正方形下接一个倒三角吗?

这项观点我向配偶表达了一下。他回答,“要是小龙女算难看的,那你的水平就是杨过的那个雕。”

科学探讨为何变为人身攻击?

= 我很喜欢《一吻定情》,高中时狂看柏原崇版。现在我没有空也不怎么喜欢看电视剧了,只看了新《一吻定情》MV,觉得新版琴子那股劲儿有点像我妹,她在厨房那里做早餐,要倒咖啡的时候直树进来,琴子抬头笑的样子和我妹简直一模一样。这就很影响我看的时候把自己代入。无法直接代入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进入《一吻定情》呢?

于是我对张生说,“我们模仿室友好吗?然后你对我很冷淡,我努力吸引你。” 
张生说,“可是现在我对你就很冷淡。”

= 有一次张生说我是比特。我以为和比特币有关,他说NO,发给我以下链接:“多位北京斗狗圈资深人士介绍,在北京斗狗,双方多选比特犬。比特是名贵犬种,原产美国,体型优美、肌肉发达,平时比较温顺,但只要遇到同类就会性情大变,异常凶猛,一旦咬住对方死不松嘴,只有训犬师用专门撬棍才能把狗分开。一位狗主人说这种狗能在2小时内不停地撕咬搏斗。”

= 我长期剪超短头发,自以为逐渐具有了不少酷女明星的利落感。
我:你觉得我长得像哪个明星?
张生:李小琳。

我很生气地去微博投诉以上污蔑,结果朋友们纷纷发布评论表示,“对呀对呀我早就这么觉得啦。”
......

= 看到被离婚的女性的凄惨遭遇,无论是知音体还是《故事会》体还是铁路文学,都有身受之感,向张生倾诉。张生说,“你们师奶界兔死狐悲。”

= 本来我已经很矮了,又有一双胖胖的玉腿。张生说我是豢养了两头大象每天骑象行走。

= 有一段时间我对打扮很感兴趣,十分投入。感到自己的风格已渐趋稳定后,

我问张生:你觉得我穿衣服是什么风格?
张生答,“Homeless.” 

以前有一天我穿了一个花溜溜的大衣服,自己觉得相当好看,当天见面的朋友评论,“简爱的敌人啊。” 我以为他的意思是不朴素、没有教师学生味、不搭配我的职业。促膝密谈,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像罗切斯特太太,“顶楼上的疯女人”。

= 我问,"我是你的心灵港湾吧?"沉默。
 "那我是你的精神支柱吧?"
    张生烦了,"你是我的精神累赘。"


= 今年夏天,我受了一个诊所的骗。当时很着急拿到体检报告,它在电话里许诺我说周五体检报告必出,是我打过电话的所有诊所中最早的,我才去了那家。结果周五到底没出来,我得再等一整周,会耽误好多事儿。而且它还贵,还犯了错误,多抽了好几管血,我走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脚步虚浮轻了好几磅。

向配偶抱怨这个诊所光为查梅毒就误多抽我两管血。
他沉思片刻,问,"那么检查结果如何?"


8.
能原谅张生的这些贱招,是因为他其实还蛮辛苦的。我就把他说坏话当作他的减压方式好了。这一两年他回中国出差比较多,那就非常烦,因为航程长时差久,会比去其它地方出差辛苦很多(除了那孤独的大洲,难以抵达的澳大利亚)。他返回芝加哥,往往是下午3点降落,直接去办公室,9点到家,凌晨两三点在时差下醒过来,然后就去上班了。上次他回来那天半夜是1点钟醒来,挣扎到1点半他决定不如就去单位开始工作吧。

有一次张生下班了,很忧郁,说,“工作压力,咣咣的。”

不过他还挺喜欢出差的。出差期间通常不需要加班,还能去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中国某小城镇,对方从早到晚请他按脚。那按摩时对方真的就像在饭局上谈生意一样,红酒倒满杯豪迈一口干!张生不抽烟不喝酒,只喜欢喝汽水,他就在按摩榻上点了可乐和冰淇淋。回来后得意地告诉我,“他们不讲究,我就边按摩边把可乐倒在冰淇淋里搅一搅吃,兑起来很好吃。惟一遗憾是冰淇淋只有蜜瓜味儿的。”

回国出差还有一种好处,就是可以乱穿衣。其它地方穿衣服的规范比较固定,回国,张生就可以把他灰橙撞色的大衣,带嫩绿领子和绿滚边的白衬衫,还有红底儿皮鞋装箱了。噢对,他有一副袖扣,左边是银的小刀子和小叉子,右边是小碟子和小盘子。做工龟毛无穷,盘碟刀叉上都雕有细致葡萄藤蔓花纹。我看着他装起它们回北京出差,就觉得他随身带了四个太监。

另外一次,他去某奇妙之地出差,说,“逛了一天街,没碰到一个比我高的,喜欢这片土地。” 回到美国,他不开心很久,说现在不喜欢到街上去。

这样飞来飞去再加班,让他睡眠质量很好(在没有渣子的情况下...)。我这个通常睡得七上八下睡不牢靠星人就很嫉妒。一次他从北京吃得心满意足回来,时差下困得要死迅速睡很熟,翻身时候抓到我的胳膊肘,说了一句梦话,“肘子...” 完了吧唧两声嘴。

啊,是干黄酱加八角煮的京味儿肘子帷

其实他对上班这件事从来不抱怨。是我总在抱怨他上班时间太长... 这个人真是非常喜欢工作!他平时每周工作80小时左右,路上工夫都不算的,晚上睡前看一会儿电话会议的notes他就快乐无忧地入睡了。要是生在社会主义时代,他就是劳模。只可惜他对政治之类都没什么敏感,现在为资本主义卖命。左派我只能想,让资本主义暂时性地更加繁荣,那也就是为它掘墓啊。


9. 
几年前,我们像所有刚开始约会的人一样,需要走过两性之间所有那些表明双方有意愿相互了解的无聊仪式。不得不互问,你有什么爱好?当时我想,自黑应该不算爱好吧(现在我则觉得它是很合法的爱好!),于是我表示,我真的没有什么爱好。

然后他很镇定地说,“我爱好fashion.”

......

他长年生活在错觉中,认为自己很有fashion sense,帅爆了。前几个月,某次他在北京发短信给我:"大受好评,都说我帅,你命真好。" 我很费解,他这是去了哪个周围人都视力不好的所在?

询问。他回答,"去剪头发,发型师说的!"Tony的话你真的信吗?不知你办了多少钱的卡?

他哼了一声。不过后来嘛果真经常听说他去做头发软化、发膜之类的消息。

他外表显示不出太多fashion sense,但是在观察我的财产时眼光就真的很毒,总能看出来我又拥有新衣服新鞋了,虽然我恰好衣服都是同一种样子,常买的鞋和包在颜色款式上几乎完全没区别。有时我自己都忘了这件是新的啊。

他会说,“你这个白的小衣服以前是绿的。”
我承认,“我觉得穿得挺好的... 就又买了一件同款白的...”
当他火眼评论,“这双没有见过。你又买好多新鞋!”
我只好无逻辑回答,“因为我脚小。”


10.
我们是少有的那种双方都感到自己委屈下嫁了的夫妻(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好像不太适合... 反正就是marry down啦)。我觉得我比他好看很多,他觉得他比我美很多。回国时我们经常被从熟人到路人的各种人盛赞夫妻相。但闻此话,我们两个人同时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得罪。

拥有IPhone后,我爱好自拍。但先天条件限制,又不好研究技术,都就是一高兴电话举起来砰!拍下去,不用Instagram啊滤镜啊之类(但今年夏天我知道了点一下等上三秒就可以聚焦,这让我的照片质量大涨!),所以我的自拍都忠实传达原生态难看度,毫无美化效果。我拍完就发给他,最初听到他嘲讽我还很怒,现在心境趋于平和,可以逐渐开始欣赏语言艺术。

拍一个发过去。他说,"大地。"

我长期都是超短的头发,今年变长后去剪齐后拍照发给他,作好了他说"刘胡兰"的准备,但他回了一张《让子弹飞》的剧照和三个字:"马邦德"。

当我气愤地说"难道你就很好看吗?!",他就自拍了一张阔脸发给我,来自美图秀秀。虚化得脸与办公桌溶为一体。


11.
不过呢,让我有点喜欢配偶的一点是,他是我妈说的那种好家庭的好孩子,没什么邪念。他对事情优先级的摆放方式我比较同意。

告诉他,桃子咬音响和充电器的线,如今家中已再无有效耳机,他会说让我把线收好,“千万桃子别过电了”。他不会说别给咬坏了、猫糟蹋东西、或者那可得教训她一顿省得她再咬。那些不是他会想到的选项。

所以,虽然喂猫收线所有这些劳动都得由我完成,但我还是挺开心的。我经常觉得他很差,再想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尤其想到他本来还可以更差的,我就不讨厌他了。

不讨厌他。赞美他。今天密集歌颂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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