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航天：马斯克如何成为人类最有权势的人

人类，当你们某天真的登上火星，请不要忘记格温。肖特韦尔（Gwynne Shortwell）。

SpaceX 的第七号员工，做了近 20 年的总裁兼 COO，这位肖大姐，一生主要两个工作，抬头向太空发火箭，低头给马斯克擦屁股。

这几年，大姐超负荷工作了。

马斯克骚扰空乘并支付封口费的事，还是被 Business Insider 爆了出来。

那年马斯克搭乘 SpaceX 公司的公务机去伦敦，一架湾流（Gulfstream）G650ER。空姐说，马斯克对她掏出了自己充满燃料的 "小火箭"（his erect penis），未经同意摸她腿，提出给她买一匹马让她做一次色情按摩（erotic massage）。注①

她向 SpaceX 报告此事，得到 25 万美元，离职遣散封口费。

《华尔街日报》，像闻到血的鲨鱼而来。深挖之下，马斯克的 "小火箭"，和 SpaceX 的大火箭同样精彩。

调查显示，马斯克长期和 SpaceX 的多位女性保持不寻常关系。马斯克让女员工 A 给他生孩子，遭拒绝。此后，两人工作关系恶化。马斯克拒绝给她加薪，还投诉她的工作表现诉。女员工 A 在收到超过 100 万美元的补偿金后离职。

女员工 B，由马斯克直接领导。马斯克坐在办公室能看到她办公桌。超长强度工作后，马斯克邀请她回自己豪宅喝一杯，然后，夸她，上床。往后经常趁孩子睡了，叫她来。马斯克承诺给她特斯拉股票，没给。分手是马斯克助理处理的，付 8 万美元。

女实习生 C，比马斯克小二十多岁，一起晚餐，接吻，马斯克去度假村参加 Google 组织的高端会议，叫她来陪。这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被马斯克加进了 SpaceX 公司的高管团队。老员工诧异。有一次，马斯克未经同意摸胸，她生气，马斯克道歉。《华尔街日报》记者为了求证，看了女孩和马斯克的短信。一天深夜，马斯克连环短信。

"Come by!" 来我家啊！

"Are you coming over? If not, I'll probably tranq out. Too stressed to sleep naturally." 来不来我家？不来，我就自己抽起来吸起来了哦，我需要麻醉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睡不着。

"Probably best if we don't see each other." 我们最好还是别见面了。

女孩那天只是早睡了。注②

我吃瓜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王石和田朴珺。甭管多牛的大佬，在征服不了的女人面前，都一个样。

《华尔街日报》调查发现，类似这样被马斯克 "特殊关注" 的 SpaceX 女员工，挺多。

SpaceX 员工实在坐不住了 —— 我们来这里工作，是为了 "把人类文明带上火星"！

受够了马斯克乱窜的 "小火箭"，以及整天在社交网络推特（X）上的嘴炮和胡言乱语。SpaceX 出现了一封众多员工签名的情愿信 —— 要求 SpaceX 管理层公开表态并谴责马斯克，要求公司与马斯克个人品牌划清界限。

造**了，造**了！

换做别人，真压不住。得亏在 SpaceX 总裁位置上坐了近 20 年的人是肖特韦尔。60 出头的她，被众多员工视作 SpaceX 的 "慈母" 或者自己的知心姐姐。肖特韦尔躬身入局，以一个女性、两个孩子母亲的身份，掏出自己的一切给马斯克背书 —— 这些不代表 SpaceX 的企业文化，SpaceX 不纵容骚扰。

马斯克说，自己被政治迫害了。

肖特韦尔解雇了起草 "造**" 请愿书的人。

别有用心的媒体不依不饶：那到底有没有付封口费？肖特韦尔和马斯克，不回答。

如果说，以上这些是 "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接下来，就是事关 SpaceX 的生死大事了。

2025 年 6 月，马斯克和特朗普闹掰了。果然，秀恩爱，死的快。

马斯克嘲讽特朗普视为政绩的《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发文称 "没有我，特朗普赢不了选举"。讽刺特朗普不敢公布爱泼斯坦（Epstein）档案。

特朗普说，马斯克疯了，忘恩负义。要取消联邦政府给 SpaceX 和特斯拉的所有合同与补贴。

首富 vs 总统。好莱坞大片剧情。

自古神仙打架，受苦的都是下面的兵将。大佬们酒局上，贪杯了茅台，上头互喷，改天又好到抱一起。底下吃外卖加班的员工，已经牺牲周末跑断腿。

NASA 局长慌啊，自从退役了航天飞机，已经完全依靠 SpaceX 在美国和空间站来回运输人 / 物。每年给 SpaceX 几十亿美元订单，正在深度合作 2025 年末美国再次送人上月球（已延迟）。这哪是简单的甲方 / 乙方，而是唇齿相依。

局长焦虑的时候，就找肖大姐。直到局长确定，确实是耐心、能干的肖大姐在管事（she was in charge of day-to-day operations.），肖大姐和局长保证，"SpaceX 和 NASA 都能渡过难关"。局长终于安心了，微笑着拥抱了她。注③

都说 "只有中国卷"，但 SpaceX 是真 "卷王"。好几次，马斯克周五深夜造访工厂。看到人太少，会打电话叫醒已经睡觉的肖特韦尔，"这帮人呢？！"

肖大姐说，那个谁谁谁，不容易啊，连续吃住在工厂三天了，人都臭了，刚回家呢。人家刚结婚呢，你还记得不，多好一小伙……

马斯克说，知道了，让他们现在回来。

马斯克常挂在嘴边的话，"在我死之前，一定要登上火星"，"服从于狂热的紧迫感，是我们的工作"。他从 PayPal 创业开始，永远在设定不切实际的 deadline，面对众人的犹豫和崩溃，马斯克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们说，"不要害怕，你们可以做到的"。

然后转身登上自己的私人飞机。众人齐齐看向肖大姐。近 20 年，是她保持 SpaceX 长时间的超强度工作。在这里，一周工作 60 个小时，只能算是非常轻松。连续在办公室睡上一整周，属于基操勿 6。

01

马斯克，很忙。

要联络很多女孩一起生很多孩子，要操心特斯拉人形机器人 Optimus，要关心 X.AI 能否杀出一条血路，要帮助特朗普胜选，成立政府效率部（DOGE）裁公务员，要管理 Twitter，要在社交媒体一会撕逼一会装逼，要关心自动驾驶落地和电动车行业激烈竞争，要管理脑机接口公司 Neuralink 和基建公司 Boring，要打游戏。。。

这样的马斯克怎么带领 SpaceX？

马斯克最大的功绩，是亲自做了两个决策。

第一个，是 2004 年的一场诉讼 —— 马斯克把唯一的大金主 NASA 告上了法庭。

2004 年 2 月，NASA 未经竞标，将一份价值 2.27 亿美元的合同授予 SpaceX 的竞争对手、更早从事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的私营公司 —— 基斯特勒航空航天公司。

面对马斯克的愤怒，NASA 完全可以编一个理由，比如一些软性的指标，"这次竞标需要公司有多少年历史，要是某某协会成员，有多少员工有某某资质，拿过航天精神文明奖，bala、bala……"

但 NASA 管事的利亚姆・萨斯菲尔德太实诚，一五一十地通过 Email 和马斯克解释了原因 ——NASA 不想基斯特勒倒闭，扶持一下。下一次，我向你保证，马上就有项目给 SpaceX 参与。

普通人应该都能理解 NASA，航空航天是非常特殊的行业，组织培养一个好干部不容易啊！国家先扶持培育一批有潜力的新人，扶上马，送一程，做了大了稳定了，再竞争嘛。况且 NASA 给了马斯克充分的尊重和认可。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但是马斯克说，不。

坚持把 NASA 告了，而且唯一的证据就是萨斯菲尔德向马斯克真诚解释的 Email。我们的肖特韦尔大姐姐强力反对 —— 这不仅得罪 NASA，可能以后都不会给 SpaceX 订单，而且这出卖了萨斯菲尔德这个在 NASA 内部对 SpaceX 极度友好的好朋友。注④

马斯克就是要告 NASA。

最终 SpaceX 胜诉，NASA 开放竞标，SpaceX 赢得很大一部分订单。

这次诉讼的意义，远不止于订单。

马斯克坚持推动 NASA 由过去的 "成本加成合同" 替换成 "固定价格合同"。

这一点非常关键。

成本加成合同 ——NASA 对项目抱有控制权，承包商根据 NASA 的详细规格参数，努力做，如果超了预算，NASA 会按照 "加成" 再付一笔钱。这样做的好处是国家扶持航空航天事业，鼓励更多资源进入这个超高风险的领域。

但缺点是，承包商不承担风险，没动力快速推动和削减成本。稳定压倒一切，只要搞定关系，就有扶持。波音、洛克希德・马丁，靠 "加成合同"，成了寄生虫。

马斯克坚持要 "固定价格合同"——SpaceX 自己掌控火箭的设计和制造，一口价，只有发射成功了，我才收钱，失败了，企业自己承担。只有这样，才能鼓励企业创新，缩减成本。

但缺点是 —— 差点直接杀死 SpaceX。

拿下合同的 SpaceX，开启了夸贾林岛的发射征程，走向了自己堕入地狱，再涅槃重生的命运。

第一次发射 —— 炸了；

第二次发射 —— 炸了；

第三次发射 —— 马斯克，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你们都知道，我创办 SpaceX 的钱来自 Paypal 创业成功，我所有的钱就够三次发射，前段时间我还投资了一家叫特斯拉的企业，做电动汽车，也很烧钱。总之，我想说的是，我的钱，就够三次发射。你们懂我意思吧？—— 然后，带着必胜的信心，第三次发射 —— 炸了。火箭携带着昂贵的美国空军卫星，两颗来自 NASA 的小卫星，还有《星际迷航》中扮演柯蒂斯的演员的骨灰。炸了。

这时候的马斯克有多惨。相信大家已经在各类媒体、自媒体、视频里看了无数。

马斯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就是马斯克诉讼 NASA 的 "恶果"—— 换做以前的 "加成" 模式，NASA 这时会加成补贴。小伙子，好好干，别灰心，火箭就是高风险，可以理解的。但是现在，马斯克，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的哦。输了要认哦～

马斯克婚姻出了问题，名下无房，几乎破产，SpaceX 停滞，特斯拉财务危机。正值全球次贷危机，马斯克到处找朋友借钱发工资，经常在睡梦中喃喃自语，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女朋友以为他心脏病发作了。马斯克冲进厕所呕吐。他体重突然增加很多，又突然全部减掉。他开始驼背。走路时脚趾发硬。

SpaceX 几乎要倒闭。眼看，人类几十年后重新燃起的宇宙热情，又要熄灭了。

绝境下，来了一批意想不到的支持者 ——"PayPal 黑帮" 创办的 Founders Fund。这群人，当年发动政变把马斯克赶走，曾经一起战斗又闹翻撕逼的男人，此时赶来支持马斯克。就像《指环王：王者归来》，阿拉贡等孤身三人，面对魔多的千军万马，突然，地下窜出亡灵大军助其横扫千军。

马斯克说，在佛教里，这是因果。

勉强凑出来的钱刚够第四次发射。

成功。

当你的身体到达极限，意志会带你杀出重围。

02

马斯克，张罗那么一大摊子事，还能频频创造奇迹，一个原因是 —— 良将如云。

阿里巴巴曾宣传良将如云，是不对的，尤其是最近沸沸扬扬的 "宝利德案"，让人耻笑，杭州从未来科技城到滨江，这批科技新贵都是什么草台班子。

马斯克真是良将如云。天才猛人，紧紧围绕在以马斯克同志为核心的马斯克中央。

我之前在《AI 革命，最重要的那个人》一文里介绍过，OpenAI 最重要的人，不是 Sam Altman，而是小苏（伊尔亚・苏茨克维）。因为 OpenAI 早期不是商业项目，是科研项目，因此首席科学家、33 岁天才工程师小苏，才是决定成败的人。小苏入局，正是被 OpenAI 创始人之一的马斯克靠个人魅力蛊惑来。因为马斯克从 Google 挖走了小苏，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和曾经的好兄弟马斯克，彻底决裂，再也不和他一起出去玩，甚至再没和他说过话。

在特斯拉，马斯克倚重的左膀右臂是朱晓彤。朱晓彤现在是特斯拉全球的超级 "救火队长"，被董事会称作 "不可替代" 的关键人才，特斯拉的实际操盘手。刚刚用 5 年 2.3 亿美元的期权薪酬绑定的大将。

SpaceX 的肖特韦尔也是顶级人才。作为第 7 个加入 SpaceX 的人，入职后搞定一个 350 万美元订单，这是 SpaceX 的第一个订单，给国防部发射一种全新的小型战术通信卫星，"战术卫星"（TacSat）。2008 年，肖大姐操刀拿下价值 16 亿美元的 NASA 货物运输合同，再次挽救公司于破产，同年，成为总裁。

马斯克极度恋权。从不和人分享权力，在 PayPal 和彼得・蒂尔撕逼，最后被 "政变" 赶走；联合创办特斯拉，马斯克把其他四个联合创始人逼走；联合创办 OpenAI 和 Sam Altman 众人闹翻，自己滚。

唯一的例外 —— 格温。肖特韦尔，SpaceX 总裁近二十年。肖大姐能搞定马斯克，能搞定 NASA 政府领导，能搞定 SpaceX 各种光怪陆离的怪才。做过企业的人都懂，啊，请上天赐我司一个这样的大姐吧。

马斯克为什么良将如云？

很多企业家学马斯克，以为把 "改变世界"、"重塑文明" 挂嘴边，自己就是中国马斯克了。

完全错误，马斯克最强的一点是，他能把宏大理想，拆解成极其简单、谁都能听懂的小目标。

移民火星，很热血，但是要怎么实现？员工一头懵逼，不知道怎么干。但马斯克，把目标提炼成一个非常清晰，非常简单的标准：省钱。

发射火箭，把人送上太空，人类五十年前就实现了。真正的制约是 —— 太贵了。要省钱，火箭只用一次太贵，火箭反复回收就便宜。省到坐火箭去太空，像坐飞机出国一样便宜。省到送货去空间站，就像发快递一个价格。人类就离火星不远了。

马斯克说，航天就是金属 + 燃料嘛，应该很便宜。这下，员工都听懂了。

航空航天材料太贵，往往是汽车的十倍。一个喷管旋转的驱动器 12 万美元。马斯克说，自己造，并不比车库门开关复杂多少，最后每个，5000 美元。

空间站一个门闩 1500 美元。 Space X 的一名工程师，改造了浴室隔间门上的插销，30 美元。

猎鹰九号的空气冷却系统 300 多万美元。马斯克就扯着嗓子问肖特维尔，一套空调多少钱？答，六千美元。然后就有商用空调改了改泵，装在火箭顶部。

马斯克钟爱不锈钢，对就是你家厨房到处都是的、很便宜的不锈钢。他用来造火箭，星舰的外号 "会飞的炒菜锅"。

吊起猎鹰九号，预算要 200 万美元。马斯克问，为什么那么贵？答：空军规定的安全条例。马斯克说，这些条例大多数是过时的，你去说服军方修改。最后 30 万美元搞定。

为了省钱"。马斯克发明了 "白痴指数"—— 一个设备售价除以材料成本（铜、铝、钢等原材料）。数值高，SpaceX 就应该自己造。马斯克会在你负责的板块，指一个玩意就问，"白痴指数" 多少？

答不上来，滚蛋。马斯克去你的 - 1（下属）甚至 - 2（下属的下属）里找人，谁能解决问题就提拔谁。常年下来，一批年轻人淘汰老人，脱颖而出。

给马斯克工作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目标热血 —— 去火星；

第二，怎么做很清晰 —— 省钱；

第三，打破常规，没有论资排辈，不拘一格降人才。

很多企业家学马斯克，每天谈宏大目标、热血理想，东施效颦。因为这些老板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做，更无法浓缩成 "省钱" 这样一个明确、易懂的目标。学马斯克的公司，往往朝令夕改，员工累死累活，做无用功。久而久之，身边围绕一群迎合老板伟大理想，只会 PPT 汇报的阿谀奉承之辈。

几年下来，这些企业家唯一学成马斯克的地方，是和很多女人生了很多孩子。

03

我一直说，企业的成功，靠的是团队。

那还需要企业家本人做什么？只要做好一件事 —— 在几个关键的时刻，用上你毕生的勇气、意志、智慧，做几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选择。

好比一个船长，不需要亲自开船，交给团队。但，那么两三次，面对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你坚定接过舵，力排众议，一下，两下。就是那两三个瞬间，决定了公司是被风暴吞没，还是迎着风暴，穿越到一个新的高度。

马斯克驾驭 SpaceX 最重要的两个时刻，第一，2004 年诉讼，改写了美国航天行业体制，也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二，决定做星链。2015 年，马斯克决定 SpaceX 做星链（Starlink）。

先指出一个误区 —— 马斯克从来不是先驱，无论是电动车，还是可回收火箭。电动车 100 多年前就有，比燃油车还流行。90 年代，麦道公司完成 12 次火箭垂直降落，证明了回收火箭可行。

但，为什么是马斯克？—— 马斯克做的好的一点，将一个目标远大的任务和一个务实的商业计划相结合。从而让超然的技术，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火箭可以回收了，这个技术怎么赚钱？

贝佐斯的蓝色起源，以及另一个亿万富翁、维珍集团创始人站・理查德・布兰森，选择做太空旅游。话说，贝佐斯的蓝色起源比 SpaceX 还早成立，且更早实现了火箭回收（在亚轨道范围内）。贝佐斯和马斯克，两个世界首富，没少为这些撕逼。

马斯克的答案，高人一等，用火箭、卫星，提供互联网服务。

十年之后看，前者是有钱人的自嗨，后者，点燃了 2025 年商业航天的暴涨。

2014 年，马斯克注意到了一座大金矿，为付费用户提供互联网服务。马斯克当时说，互联网收入每年大约一万亿美元，如果我们能有 3% 的市场占有率，就是三百亿美元，这比 NASA 的预算还要多。于是成立 —— 星链。

同行也看到了，但是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因为火箭和卫星都太贵了。

后面发生的，又是一段的马斯克和 "省钱" 的斗争史。

由于对星链进度不满意，2018 年 6 月，没有太多预警，马斯克直接飞到西雅图解雇了星链整个高层团队。

同时带来八名不懂卫星的火箭工程师，套用马斯克传统的工作方法，回归第一性原理，不停地问为什么，不管用什么方式 —— 卫星成本必须降到原来的 1/10，生产速度提升十倍。

然后，成功。

2022 年，俄乌战争，星链一炮而红 —— 俄罗斯已经摧毁了乌克兰地面通信设施，面对没有通讯能力的乌克兰军队，只待瓮中捉鳖。

崩溃边缘的乌克兰反复求助，马斯克向乌克兰赞助星链。借助天空的卫星，乌克兰重新掌握了通讯能力。由于星链是 "基站挂在天上"，俄罗斯无可奈何，世界第二军事强国，已经到手的胜利被一个私营企业改写。

现代战争，因为星链，被迫进化到了下一个层级。

星链，收获越来越多的客户 —— 卡塔尔航空飞机上的 Wi-Fi、大海深处的货轮、在森林里狩猎的富豪、一些基建极差国家的富人和企业……

肖特韦尔大姐透露，SpaceX 现金流 2024 年就已经稳定为正，现在年收入在 100-200 亿美元。

商业上 SpaceX 能有多大的成功，我有疑问，先按下不表。先介绍意义，为什么星链打开了商业航天的想象力，从而点燃了 2025 年开始的商业航天暴涨？

我们这颗星球上，真正的好生意很少。好的商业模式往往是 "抢劫"。

互联网是最好的生意，就是因为 "抢劫"。之前，法国、德国的餐馆或者小生意，会在当地报纸或者广告牌打广告，现在，转到谷歌和 Facebook 打广告。

如果能 "抢劫" 过来的是烟草、通信、银行、能源等这类高利润的、垄断型的超级好生意，那就更了不得。

星链是在 "抢劫" 其他国家的通信垄断巨头。SpaceX 发射一颗卫星的边际成本可能已经压低到了 25 万美元以下，疯狂铺量，占据亚轨道有限的空间，把坑占完，又变成巨大的垄断优势。后来者想进场，不好意思，没位置了。

打个比喻，SpaceX 的可回收火箭是 "运钞车"，星链是 "印钞机"。

于是，SpaceX 的估值来到 8000 亿美元，各类预测，IPO 后可以到 1.5 万亿美元，超过特斯拉。

这是什么概念？就拿 8000 亿美元来说，波音（约 1500 亿）、洛克希德・马丁（约 1100 亿）、雷神（约 1000 亿）、诺格（约 600 亿）加起来只有 SpaceX 的一半。

马斯克之前凭借特斯拉，身价 1800 多亿美元，成了世界首富。现在 SpaceX 的估值，让马斯克身价来到 8000 亿美元，绝对世界首富，公认全世界第二富有的拉里佩奇资产是 2500 亿美元。马斯克成为独一挡的、刷新人类历史的世界首富。

追本溯源，商业航天暴涨 —— 原因在于 "商业"，而不是 "航天"。出于国防军工、国家安全需要的航天工程，有公益性，财政预算也有限，因此不可能，也不应该有很高利润，当然也就不应该有很高的估值。

讲得再直白一点。如果一家火箭公司，收入依靠国家财政，就不应该有太高的估值。要慢慢来，唯有当有胆量且有条件把手伸进高利润、垄断性的行业抢夺利润，才是真正的 "商业" 航天，公司的估值才能像火箭一样向上。

05 尾声

艾萨克森（Walter Isaacson）这本《Elon Musk》，常读常新。第一次读是因为特斯拉，第二次重读是因为 SpaceX。

2025 年，当马斯克和特朗普闹翻，很多人替马斯克捏了一把汗。

怕啥啊你们，这点出息。马斯克确实可以一战。

早就不是 SpaceX 需要 NASA，而是 NASA 需要 SpaceX。

2011 年，NASA 退役了最后的航天飞机亚特兰蒂斯号，至此，美国在地球和太空战的往返，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 SpaceX。只此一家。美国财政愈发艰难，国债一年支付的利息已经等同于美国一年的军费。NASA 就算有另起炉灶的雄心，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换言之，除非美国不想和其他大国竞争，否则在航空航天领域只能依赖马斯克。

我们看到这样一个马斯克。

绝对的世界首富，拿出 3 亿美元并亲自站台，是特朗普胜出的绝对功勋。

马斯克控制了全球最重要的社交媒体推特，也就是现在 X。神秘的平台规则和算法，令马斯克可以继续在下一任美国总统选举中举足轻重。

SpaceX 星链在乌克兰的表现，证明了马斯克是可以改变现代战争的人。他还掌握了我们这颗星球最大算力的数据中心之一，最强的 AI 之一。特斯拉的人形机器人 Optimus，是美国制造崛起唯一的希望。他抱着孩子见各种国家领导人，就像走亲戚。

财富、舆论、战争、政治，马斯克已经是我们这颗星球自诞生以来，最有权势的人。

他有坚强的品质，但也难掩自私的欲望。他用第一性原理解决工程难题，但也把控舆论和政治以为私器。他理想远大，敢于冒险，但也常传播谣言，践踏科学。

艾萨克森在《Elon Musk》书里记载了自己和大量 SpaceX 工程师的聊天。聊起一个完整的马斯克，SpaceX 的员工不约而同地提到，肖特维尔是那个真心关心人的人。马斯克也关心人类，但他关心的人类更多时候是宏大意义上的族类。

二十年前，一个少年得志的天才工程师立下宏愿，要赌上自己的一切，带人类去火星。

二十年后，世界早已变了模样，人类对火星不感兴趣。他们比以往更关心自己生活的这颗星球，他们担忧世界的失序，看着科技革命和通胀，把贫富差距拉得前所未有的大，他们无可奈何。他们不想去火星，他们更想找回辛勤劳动能换来安康生活的好的时代。

来源：衣公子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