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汇276】应该克服那种只要是他觉得不妥当事情就打电话报警的习惯

dasheng  发布于  浮世汇  2020年12月29日

【1】风云学会陈经 

关于傅聪的"叛逃"问题
1. 1978年,傅聪写信给邓小平表示想回国看看。邓小平批示:回国探亲或工作都可以同意,由文化部办理。
2. 傅聪很快回国开演奏会,人民日报宣传。有人看不惯举报表示愤怒。胡耀邦批示:演奏会开了就算了,大肆宣传是荒唐。后来对傅聪的宣传采访都取消了。
3. 傅聪的一个朋友看到这事,给胡耀邦写信解释了傅聪出走的历史问题,跑到中南海直接把信交上去了。胡耀邦看了后改了批语:出走情有可原;没做损害祖国的事;在国外业务好,回国也受欢迎;要体谅爱护关心。
4. 因此,傅聪多次回国演奏都受到礼遇。这个事等于是有官方结论的。
5. 傅聪1954年到波兰,后来到英国改国籍,都有解释。按当时的性质是叛逃。但是因为历史原因,这个定性是可以改的,情有可原。这类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不应该过于苛责。

 

 

【2】@木遥 

傅雷为什么自杀?直接原因不是傅聪,是因为批斗他的时候在他家里别人寄存的一个皮箱里发现了一面旧镜子,背面有蒋介石的头像,以此断定说他要变天。

傅聪回国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陈永玲是演戏的,就被打断了膝盖。刘诗昆是弹琴的,就被打断了手。新凤霞熬过了十年,但余生只能坐轮椅。

不是要翻历史旧账吗?来翻啊。

 

 

【3】@茨威格死于昨日世界 

前几年傅聪经常在北京的中山音乐堂演奏,我们去听过两次,第一次我舍不得钱,座位比较后面,萧老师说"这都是听一次少一次的人了",第二次我就买了1980的票,位置非常好,几乎能看清楚傅聪的手在键盘上水一样行走。他的演出一句话没有,来了鞠一下躬,坐下开始弹,弹完再鞠一下躬,起身就走,安可部分也是默默出来,坐下随手弹两三分钟。其实很想听他现场弹比较大的作品,比如肖一,但他可能已经有点弹不动了,弹的都是短章,没有关系的,只要现场看着他还在弹琴,一直弹琴,真的很感动。我看过很多傅聪的访谈,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记者问他如果没有去欧洲他的命运会是什么样,我想记者内心大概有固定答案了吧,但傅聪说的是:那样我就在父母身边,他们可能就不会死。

 

 

【4】@赵鹏飞 

作家叶永烈在《傅雷与傅聪》一书中写过这样一件事情。傅雷和妻子自杀后,有一个年轻的上海姑娘,因为特别喜欢傅雷译作,冒着风险,以「干女儿」的身份,领取了他们二人的骨灰,并保存了下来。也因为这件事情,她受到牵连,人生历经坎坷,不仅在家待业多年,之后一生未嫁。

多年以后,傅雷和妻子平反,他们的次子傅敏辗转找到了这位已经退休在家的上海姑娘。傅敏本来有一肚子感谢的话要说,可是这位已经白发满头的女子语气平淡地说,你不用谢,我也不需要你感谢。如果需要感谢的话,当时我也不会做这些事情。后来,傅聪在上海办音乐会,托人送票给她,她也没有去。

这位令人敬佩的女子再三要求不要公布她的名字,可叶永烈忍不住还是将熠熠发光的三个字写了出来:江小燕。

 

 

【5】水木丁 

马良老师在《人间卧底》里讲他小时候家附近的一个疯子,看得人鼻酸。

 

 

【6】释不归 

如果单纯从电视剧制作水平来看,在国产剧里,《大秦赋》算得上是一部演员阵容强大、拍摄技术高超,叙事紧凑的作品。除了在选演员和编剧上下了功夫之外,这部片子的战争场面也拍得气势挺大,非常逼真,一看就没少花钱。
虽然演员找的挺好,钱也没少花,但这部剧还是遭到了大量的吐槽。
有的说他们胡编乱造,瞎改历史,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活生生给改成了"楚虽三户,降秦必楚。"还有人说这部片子歌颂暴力,秦朝二世而亡,主要就是因为暴政不得人心,但这个剧,却把"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改写成了"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做赋颂之"。
面对这么多批评,《大秦赋》的导演是咋表态的呢?
根据"电视猫"的报道:该片的导演延艺说,"我们为《大秦赋》这部剧所做的努力,就是想激发人们…愿为国家慷慨赴死的豪情…这是全剧的魂,是根。"
可以说是非常正能量了,现如今,啥事只要是爱国一挂上钩,就等于进了保险箱。你再想要批评他,轻则会被说成是负能量,严重点的,"恨国党"和"汉奸"的大帽子就给你扣过来了。
爱国当然没毛病,但问题是你要爱谁的国?爱啥样的国啊?
如果是爱秦国,那么,导演就是要号召我们爱那个一言不合就"焚书坑儒",为了彻底打击对手气势、节约粮食,可以把几十万已经投降的士兵全活埋的国家。
如果只有这样才是爱国的,那么陈胜、吴广,甚至刘邦和项羽们,岂不就成了乱臣贼子?不满门抄斩,至少也要判他们一个寻衅滋事吧?
2005年的时候,日本的NHK曾经有个著名的采访,当时他们在街上随机问一些人:"你愿意为国家而死吗?"当时一个日本年轻人的回答后来非常出名,他说:"一个要人民为他去死的国家,还是早一点灭亡的好。"
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和《大秦赋》导演的说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顺便也说明白了秦朝传了两代就完犊子了的道理,并不是因为人民不爱秦朝,只是秦始皇的残暴葬送了自己。
千古名篇《过秦论》里对秦始皇弱民的暴政有形象的描写:"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
在当代,李竞恒对出土秦简的研究表明:里耶秦简7-304记载秦始皇二十八年,一个总编户人口才两千人左右的小小迁陵县,奴隶、居赀就死了一百八十九人,一百五十一个隶臣妾当年就死了二十八人。
这种死亡率,也只有纳粹的集中营才能和他比一比了。
而这不过是秦始皇暴政的冰山一角。
有些朋友说,既然导演这么喜欢为国赴死,需要死的时候,就让他们先去吧。这种说法是有点刻薄了,我们可以当成是一种调侃,但也有点道理。
如果是在抗日战争那种国难当头的时候,为国赴死当然是一种光荣。
可不要忘了,当时的日本军国主义者也号召老百姓搞"一亿玉碎",那却是人类文明历史上的耻辱,就连今天的日本人也早就认为那是一种二逼行为。
秦始皇和秦朝到底是个啥样的,希望《大秦赋》的导演心里有点B数,否则你这种劝人为暴君赴死的说法,恐怕也就要成了让"XX亿玉碎"。
一部历史剧要符合现代的政治正确就是悲剧,还要迎合观众恶趣味要加入各种宫斗情节,为了卖钱还要拖拉剧情凑集数,真的毁了一个好IP。拍个电视剧赚点钱没毛病,但非要打着爱国旗号,为恶臭无比的暴政翻案,就非常令人作呕了。

 

 

【7】@李思磐 

十年前我做了一个性侵报道,从一个企业的日常性别/劳动制度,剖析一起性侵案的发生。然后,一位报业的新闻前辈很有感触,跟我说,你描述的那种工作场所的性别体制的日常,其实某电视台就是这样。

他在21世纪初有一段时间北上,去了某电视台新闻评论部。简单地说,性骚扰就是那里再日常不过的日常。他举例说,分管的台长来跟大家吃饭,一左一右一定是坐节目组最漂亮的年轻女孩。没有人觉得这不正常。

所以那些被信息操控者绕进去的人,恐怕还是蠢坏兼有的多。什么叫做公共化妆间不可能发生?其实还真不能太私密,否则兄弟帮之间的打擂台就少了很多乐趣了。

弦子微博上那几个例子是很有力的。首先我要说,这些都是公开出版和播出的内容,所有人都可以引用和讨论,没有伦理问题。被提及的女演员或女主持人没有义务表态回应,但弦子的微博并没有构成对她们的伤害。

尤其是朱迅那个故事,算是最经典了。工作伙伴之间,可以当着女性合作者的面,让男主持人"把她办了"——这样的文化氛围,对实习生上下其手,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朱迅为什么会在自传里写这个故事?两种可能。一种是不舒服,要写下来,但是在那个环境里,生气是不大气的,因此要把这个当成趣事带上一笔。另一种可能是,那个环境里,女性每天面对这样的环境,习焉不察,真的把这个当成日常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可以理解的,也帮助我们理解了六年前弦子面对的那个环境,空间实体的和文化的。

至于两段视频,就不必说了。反正视频几乎没剪。是否是体面的行为?是否是工作之必须?是假公济私,还是冒犯性的亲密?围绕这些的讨论,最大的信息增量,就是参加讨论的人的本来面目。

 

 

【8】@三思逍遥 

女权运动是资本的阴谋?

在一些人看来,只要共产主义还没实现,女权运动就是资本用来搞乱无产者革命的阴谋。这让我想起资本主义发展初期,一些老古董强烈反对资本家使用女工的历史,两种论调实现了一个奇妙的闭环,而且这两种调子的叙事主体还都是来自男性视角,真是相当的有趣了。

事实上,资本主义在客观上解放了女性,而不是相反。在历史上,随着女工的大量涌现,开始冲击传统社会和家庭中的两性秩序的时候,欧美一些保守宗教分子和知识阶层对此忧心忡忡。

在他们的叙事中贪得无厌的资本家用女工,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给了女性进入社会并进一步获得经济独立的机会,这将带来巨大的祸事,是为了赚钱不顾社会大义的短视行为。

他们也曾一度试图通过控制立法要将女工关回家庭之中,但这种阻碍资本主义发展的立法挡不住时代发展的趋势,最终自然是不了了之。

至于结果嘛,当初那些忧心忡忡的预言,的确部分变成了现实,在社会和家庭中女性的确拥有了更大的权力,而这在老顽固们看来就是变天。

对于手上只有阶级/阶层斗争这把锤子的人来说,所有问题都是钉子,只要用这把锤子一敲就能搞定。但人类社会要是这么简单那到简单了。

只要有一点点人类社会发展的常识,都应该知道,女性集体—不是某一个女性而是集体—被迫害的历史很长,而资本主义社会出现得太晚,就算想背这口黑锅也不够格。

事实是,自从人类社会进入到父权社会中之后,女性在社会上就整体处于被压迫的地位之中了,这方面儒家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资本的力量,至少资本还需要女工呢。

而父权制度完全可以和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乃至更高级的诸多主义结合在一起,除非彻底改革婚姻和家庭制度,但这不就是马恩的观点吗?挥舞阶级斗争大锤的人不会把这两位导师给遗忘了吧?

女权运动是一场针对父权制的革命,注定道路艰难,因为除了摧毁还需要建设,而提供一个新愿景绝非易事,大概得三五百年的百花齐放的争鸣之后,后世的人们会建设出一套更好的模式来替代已经实行了几千年甚至万年的父权制吧。

作为技术主义者,我觉得只有通过技术的发展,首先将生育工业化抚养社会化,让女性摆脱生育困境,父权制的根基才会真正崩溃。

 

 

【9】守望好莱坞 

#心灵奇旅生活细节#一个趣味常识:《心灵奇旅》中让22陶醉的旋转下落的小东西,是枫树的种子。小小的"翅膀"让这样的种子能随风飘荡,播种到远方,它有很多可爱的名字,比如英文中的"helicopter seed"(直升机种子)和咱们说的翅果。

枫树在纽约很常见,2005年数据显示占纽约市树木的20.8%,糖枫是纽约州的州树(不过因为污染和土壤状况,纽约市很少有这种枫树,多的是挪威枫、红槭、银枫等),所以这也算是一个有纽约特色、有Joe的日常生活特色的小细节。

此外,纽约还有白蜡树等翅果树种,仔细看《心灵奇旅》的画面,很多纽约城街道的画面都覆盖着各种树木和落叶,也有梧桐等当地常见的树木。

 

【10】@孟德尔的铜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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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蕨代霜蛟 

小区里收垃圾的是一个非常枯瘦矮小的老头。抬头纹深得似乎可以盛下满满的雨水。不知道他一天的工作安排,只知道他每天深夜会仔细梳理每一个垃圾桶之后骑着吱呀作响沉重不堪仿佛随时可能侧翻的三轮车骑向垃圾站,在暗夜里投射的黑影向山一样压过来,让好几次走夜路遇见的我只感觉人生重负之辛酸。上周有一天深夜归家,只见他将差不多要等身高的垃圾桶四十五度倾斜,几乎把半个身子埋了进去不知道是在清理还是在筛选能够卖点钱的废品。一时不知从哪里涌起的恻隐之心,驱使我将包里至少一年多没有用掉的100元现金给了他,我说都是一个小区的、经常看到你,谢谢天天帮忙清理垃圾。他捏着钱看看我,以非常轻声细语几乎听不见的嗓音重复着谢谢、谢谢、谢谢。眼神放空、似乎呆滞。
但接下来一个星期来,他竟会好几次小区门口遇见我(或者说是等候我?),反复对我说让我事情忙的时候只要告诉他房门号,随后垃圾只要门口一扔就好完全不要再管,剩下交给他,甚至家里有客人忙着招待垃圾有很多的时候只要给他一个电话他马上会赶到上门收垃圾让我完全不用花时间精力走路前往指定垃圾箱,说以后就都这样处理除非他生病了、除非他实在太老干不动了。他就一个人过日子,他感谢我对他的好,他希望报答。
小区扔垃圾是有规定时间规定地点的,且他对给我的offer也是一种无视规则的特权,我不觉得是一种很好的方案。
但,就这么点钱,就这么一点一时冲动的好意,甚至可能还是多少夹带着一些居高临下、悲天悯人的自我感动性质的一百元,能够换来这样一个绝对人数不少的群体中一个人死死记住、掏心掏肺想要回报,执着地想要答谢你的真挚情感,
我觉得实在太深情厚谊、回报太过丰厚、太难以忘怀了。

 

【12】@鲁振旺 

我不是对马云有多好感,是反感很多人现在高喊国有制化,推崇政府控制一切,甚至开始痛恨富有的创业者,不知道这是什么思维,我只记得最早的模糊记忆里,连大街上卖包子的都是供销社的,只有生产队长的儿子才能吃到包子,我连窝窝头都吃不饱

 

【13】@编辑斯基 

微博小懂王们的逻辑就是,反右有理,所以你跑路有罪,既然你跑路,斗死你爹妈活该,责任全在你。

中国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经过他们八八小嘴一说,害人有理,受害有罪。

新一代的蛋,还是给孵出来了。

 

【14】湾区大佬 

刚看了下2020中国移民报告,被乐到了,截止2019年,有16万移民孟加拉,11万移民印度的,然后还有4万移民南非的,之前真是没想到[允悲] 

 

【15】水木丁 

想想挺微妙的,杨笠调侃男人这种类似的话,其实女人们在私下里会说,但在有男人的公共场合,比如聚餐啊,办公室里啊,大多数女人不会当着男人的面说,女脱口秀演员在表演中说,更多人定义也是调侃。其实她不必担心自己被定义为性别歧视,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可能歪打正着的有效的利用了生活中的性别歧视造成的逆反心理。反过来同样的话,性别角色互换,男人在私下里也互相说,在有女性参与的公众场合也当着女性的面说公开说,但是到了脱口秀表演中,男演员都知道避开。因为知道一碰就可能被定义为"性别歧视"。那些举报杨笠的男人大概率是在酒桌上调侃女人的男人。我观察身边的一些男性,平时在微博和朋友圈就很少调侃女人的,这次对杨笠的话反应也不大。我们从小到大,遇到过多少开别人玩笑的人,别人一开他玩笑就翻脸的的人,玩不起还玩,最后跑去告老师。 连小学生都知道这种人就是贱人,跟性别没关系。

 

【16】@吴主任 

下面三段话送给热爱举报的人。饭圈的尤其要背诵起来,否则很容易就坑了你们的爱豆。

一旦我们放弃了不允许国家机器干涉任何私人生活的原则立场,那么,国家势必会对个人生活的每个细节制定规则,实行限制。个人自由就会因此被剥夺,个人就会变成集体的奴隶,成为多数人的奴仆。人们不难想象,如此之大的权力,一旦它被居心不良的当权者滥用,会导致多么恶劣的后果。这种权力即使被那些品德高尚的人掌握,也会使世界变成一个鬼神的墓地。

人类的进步大都是通过以下方式实现的:即从一小部分人偏离大多数人的思想和生活习惯开始,直到他们的行为最终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和接受,从而形成了人的观念和生活方式的更新。如果将权力赋予多数人,让他们规定少数人可以想什么,可以谈什么,可以做什么,那么,人类的一切进步都会就此中止。

当代人有一种唯命是从的倾向,只要某事不合心愿,就指望上级颁布禁令。虽然他们并不完全赞同禁令的全部内容,但也乐于贯彻执行,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些事实表明,奴性意识根深蒂固。要想将奴仆意识转变成公民意识,需要人们进行长期的自我教育。一个自由的人应当容忍他人想其之不想,为其之不为。应该克服那种只要是他觉得不妥当事情就打电话报警的习惯。

——米塞斯《自由与繁荣的国度》

 

 

来源:新浪微博 喷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