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那么好听,为什么要改成驻马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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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邑人电影院 就好像总有人说常山为什么改成了石家庄。其实,并没有改,石家庄一直是石家庄,是常山改成了正定。 常山,原本也不叫常山,而是叫恒山,因为避讳汉文帝刘恒,因此改成了常山。结果,因为赵云,常山爆得大名。 从常山到正定,伴随着州郡与县市之间的交错,常山郡真(正)定府还长时间并存,其他时间又有分立,比较麻烦,这不是本文的重点,就不展开聊了。到北魏时期,常山变成了真定。然后一直到了清朝,又要避讳雍正帝胤禛,从此改为正定。一直到现在,都叫正定。 石家庄的崛起,是因为京汉铁路。当时要修正太铁路,在车站选址时,因为京汉路与正太路两条铁路交汇,位置重要,需要更大的地盘。有朋友指出,正太路是窄轨,与京汉路的宽轨规格不一样,要想转运货物,必须要将货物卸下来,然后再装到另外一条路的火车上,这就要求新修的车站规模必须要大。而正定位于滹沱河以北,拓展空间小,而且跨河设站投资巨大,于是就将交通枢纽选择了位于滹沱河以南的石家庄。结果,小村庄因为拥有了交通枢纽,快速发展壮大。正牌的正定反而不进则退,发展陷入停滞。 注意,正太铁路,是正定到太原,也就是现在的石太线,那时依旧把石家庄归为正定的。但是,对于本地人来说,两地隔了一条河,相距几十公里,必须得进行区分。于是石家庄是石家庄,正定是正定,不再被混淆,石家庄正式坐大了。 石家庄逐渐发展成了国际庄。正定则只是石家庄的一个郊区县。石家庄短暂叫过一阵子石门,是因为当时的车站位于石家庄村与休门、栗村几个村庄中间,占了它们的地盘。1925 年民国政府取名时从最近的石家庄、休门两个村子各取一字,叫做了石门。但是,本地人不接受这个名字,就好像当初他们不接受这个车站叫正定车站一样。加上国民政府各种混乱,石门这个名字并没有叫起来。直到 1939 年,日伪政权时期才正式设立“石门市”。然后又到了 1947 年,我军解放了石门,随即就将其还原为了石家庄,表示要与旧时代彻底决裂。类似于解放察哈尔省会张垣市后,将其还原为旧称张家口,因为张垣是民国政府击败北洋政府后才起的名字,时间很短暂。石家庄正式叫石门,只有 1939 到 1947 年短短的 8 年,弹指一挥间,很短暂的。(谁再提石家庄叫石门,本地人可以去骂他是在为日伪张目,大逆不道。) 类似的还有深圳,原本深圳就是一个小渔村,归属于宝安县。但是,深圳因为靠近香港,快速发展了起来,成为了世界大都会,宝安县反而只是深圳下辖的宝安区。 驻马店同理。驻马店是驻马店,汝南是汝南。驻马店同样是因为京汉铁路的经过,因为交通而崛起。而原本就有的汝南则成为了驻马店下辖的一个县。 可以把这种情况称为夺舍,小弟上位,实现逆袭,而不是改名。小弟上位,原来的大哥也就不再是大哥了,反而成为了小弟。就好像希特勒,原本靠拍兴登堡的马屁,获得了信任,然后又在兴登堡的扶持下,顺利登上了总理宝座。结果希特勒一旦上位,马上表现出另外一番面孔。兴登堡反而沦为吉祥物,成为了小胡子的弃物,彻底边缘化。 石家庄、深圳、驻马店,原本都是小村子,看起来不够高大上,但是因为区位优势,后来居上了。深圳的圳,本意是田边的水沟,用作灌溉兼排水的。深圳,就是深水沟,本名很土的。 有留言提到枣庄,也对。枣庄原本就是一个盛产枣子的小村子,在清光绪年间,发现了煤。李鸿章奉旨在那里开设了煤矿,然后开始发展壮大。因矿兴起,枣庄就从一个小村庄慢慢发展成了大都市。隔壁的兰陵,则一直处于原生态的缓慢发展中,慢慢被枣庄夺舍了。 驻马店,倒也改过名。原本,它叫苎麻店。因为那一代古时盛产苎麻,苎麻店就是苎麻的交易集散地。在棉花大规模引进中原之前,麻布是中原地区最主要的服装原料。丝绸属于奢侈品,贵族专属,民间消费不起。棉花引进中国的时间挺早,秦汉时期就有了。但是,直到元朝时期,有了黄道婆对纺织技术的大幅改进,棉花种植才开始得到推广。再到朱元璋时期,社会变得稳定,棉花才真正得到大规模广泛种植。更舒适性的棉布就此取代麻布成为中国人的主要服装原料,麻布逐渐退出主流,麻的种植变小。对于当下的很多人来说,已经无从分辨苎麻、亚麻、汉麻之间的区别了。 类似的例子还有成都,也叫锦官城,原意是蜀锦的官方交易集散地。还有哈密,看字面就知道与本地特产哈密瓜戚戚相关。我是山东菏泽人,在我老家那里,有村子叫张油坊,也有村子叫竹匠王庄,还有村子叫王菜园,甚至还有一个汉奸马庄,一听这名字就知道那里盛产什么。苎麻店,就是这个道理。(有人问汉奸马庄的真的?当然是真的,因为这个马庄靠近县城,在抗战期间山东是沦陷区,县城里有日本人驻守,那个村庄的人就为日本人做事。于是,就被其他村庄叫做汉奸马庄。当然,他们本村的人只叫本村为马庄,村碑与官方也只称呼其为马庄,这是它的正式名称。但在外人眼里它就叫汉奸马庄,这一标签一旦贴上,就难以撕下来了。) 因为官道从苎麻店经过,在明成化十年,此地成为南北驿站,崇简王朱见泽在此设立驿站。朱见泽是明宪宗朱见深唯一的胞弟,为加强就藩封地汝宁府汝阳(现在的汝南)与北京的沟通,便在此设立了驿站。驿站的设立使其成为交通要道和人员往来频繁之地,因“苎麻”之名与驿站功能关联性较弱,故改名为“驻马店”。而且,因为棉花种植的推广,本地种植苎麻已经成为过去式,“苎麻店”这名字已经成为空名,也需要根据实际改改了。 音同字异,“驻马”体现了驿站供人马停留、歇息的功能,“店”则进一步强调了其作为服务场所的属性,这一名称更符合其作为交通要冲的定位,并一直沿用至今。 北京的胡同众多,也是根据谐音各种该,如“驴市胡同”改为“礼士胡同”,“狗尾巴胡同”改为“高义伯胡同”,“笤帚胡同”改为“桃竹胡同”,“炊帚胡同”改为“吹竹胡同”,“猴尾胡同”改为“侯位胡同”,“烧酒胡同”改为“韶九胡同”,“猪尾巴胡同”改为“朱苇箔胡同”,“何纸马胡同”改为“黑芝麻胡同”,“屎壳郎胡同”改为“时刻亮胡同”,“猪市口”改为“珠市口”,“烂面胡同”改为“烂缦胡同”,“烧饼胡同”改为“寿屏胡同”,“灌肠胡同”改为“官场胡同”,“油炸果胡同”改为“有果胡同”,“红厂胡同”改为“洪昌胡同”等。 其他,像合肥,实际上人家是“淝水之战”的淝水,因为南淝水与北淝水在这里交汇,故名“合淝”,结果在演进中,三点水被去掉了,“合淝”变成了“合肥”,变成了两个胖子合体,莫名拥有了喜感。要是还叫“合淝”,气质起码高级一倍。 还有佛山,其实最初叫肥土山,也叫肥山,因为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但是后来因为口音问题,再经过文人的美化,肥山变佛山,瞬间开光,仙气飘飘。 还包括上海,不是因为临海才叫上海的。原本是吴淞江上有两条支流,一条在上游,叫上海浦,另外一条在下游就叫了下海浦。原本,这里是华亭县(今松江区)的地界。到了南宋咸淳三年(1267 年),当地设立市镇,因靠近上游的那条支流,就被顺口叫作了上海浦。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变成了上海。直到元朝,才正式设立上海县,隶属于松江府。现在,也是乾坤倒转,松江已经变成上海的一个区了。对了,上海还有一个下海庙,算是保留了一丝历史记忆,对下海浦留下了一点影子。 这种东西没什么好批判的,都属于历史的一部分,尊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