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汇379】防疫工作者的君士坦丁堡,新冠病毒的伊斯坦布尔

meihao  发布于  浮世汇  2021年07月27日

【1】@白鱼Fiasili 

我真是够了,90年代被抛弃的南方女婴们,我不建议任何人去找什么生物爸妈,只有伤害,不可能找到答案,大家说什么每个人都有寻找出处的本能,那是你们没有被扔过。

2016年,我考研那一年,才知道自己是一个90年代南方弃婴,我是这个生物家庭的第三个女儿,被扔了完全是因为要生男孩,而且果不其然,后来就有个弟弟。

而且生物父母家人们纷纷找上来,微博私信我,视奸我,骚扰我,还把我的照片,歌曲,视频都发到他们家族微信群里炫耀,说什么三女儿现在发展的真好,也不管我考研压力大不大,执意要见我,各种道德绑架,各种哭天抢地。自我感动,感天动地。而我呢,当时第一反应是报警,问中国有没有限制令。

被这些人一直骚扰,导致我改了自己的微博名字。

对于抛弃这件事我其实没什么伤心的,我不是什么脆弱的美国姑娘,我们泱泱男权大国,杀女婴,扔掉第二个第三个女孩,太正常了。反而是对他们这种所谓的天然的血脉连接感,觉得恶心。我伤心的是,一方面被当做他们自我感动的对象,一方面其实没人在乎我当时的状态,他们就像当年抛弃我一样突然的重新要卷入我的生活。我伤心是一种对可怕的男权文化和其中畸形的人的可笑和同情。

我身上流着你们的一点点血,我就是你们的?

凭什么?

我当时复习人类学一段时间了,什么文化没见过,家里人死了要把对方骨髓拌饭吃掉我都能接受。对我来说,这个所谓的身世,就像是处理别人的事件,我查了90年代南方弃婴潮的资料,看了几个寻亲的姑娘的纪录片。我大概了解了历史,体制,当地的习俗,地方的压力,基本上方方面面了。

纪录片里很清楚,大多数女孩都是此时此刻过得不好才起了寻亲的那种念头,而且往往抱着一种憧憬,结果见到,却都是尴尬,怨怼。

没必要给这种见面附加什么情感成分,绝对是有所图。图原谅,图欣慰,图任何。都是有所图。我不是谁高枕无忧用的安眠药。

我一个人类学研究者,一个有过南方城市田野调查经验,无数次在福建台湾地区看到朋友们遭遇性骚扰和性犯罪的人。我不需要见到这些人才能放下这些事情。

你说,二十多年了,当时扔的时候,成年人做的决定,现在想找补。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中国人讲究的原谅,《都挺好》式的虚伪大结局,都是女性自己在承担所有恶意和伤害。我才没那么傻呢。

而且,这个突如其来的愧疚,有点可疑吧。我当时想了大概三种情况:

1,家里有人生病缺器官
2,家里生意出事情,去求神拜佛,人家说,你们是不是对不起什么人啊,应该去还愿
3,家里那个最后生出来的弟弟是个废物,一家人不知道还能依靠谁,看看这个被扔的三女儿能不能依靠

我还能举出特别多例子,没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什么血脉亲情。完全是把我当成一个物品在使用。

这种人,这种文化,这种绑架,凭什么要女孩们承担。

这个事情我的处理就是直接找律师朋友,一五一十说清楚,你们和我没关系,也别想见我,也别想再打扰我,我对你们也没有任何义务,你们想补偿我,我也不需要。

你们就是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

而且,关键的点就是我没有具体的怨恨,因为那时候生育的政策,地方的暴力,宗族的文化,方方面面在作用。每个人都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但是,人有不和解的权利,我没必要充当什么历史的润滑剂。历史的伤口就应该留着。不应该缝合。

这件事没给我带来什么伤害,我也没想报复什么的,我觉得冷漠是最好的回答。反而让我觉得我很幸运,我能读书,能受教育,能遇到特别喜欢女孩子的父母,他们能像培养一个男孩一样,给我充分的支持和自由,以及最后我天然的成为了一个关心女性权益的人,我珍惜我现在所思所想的一切。

而且这件事更让我明白了,是你的教育,你的环境,你自己的坚持和努力,才塑造你自己。

人不需要寻什么根。人是每天都在内在生根的流动着,面对着,遭遇着,成长着的。女人就更是了,因为我们没有墙可以依靠着爬藤,我们需要在虚空中螺旋着上升。中国人更没什么根了,我们在一个个谎言中努力建造家园罢了。

 

 

【2】陈生大王 

稍微说两句危险的。公共讨论的日趋逼仄,言语中弥漫的粗鄙与恨意,是如今中文网络里人人避而不谈的大象。
清华赠学子《老人与海》被骂,奥运冠军买耐克被骂,未捐款品牌的主播被骂,这种杀气腾腾早已经是社会风气,任何事件最终都会变成一场盛大的捉坏人联欢会。
如今年轻一代已经不追求讨论问题,而是直接扭曲信息,霸占舆论风向,盖章公知反贼,强迫他人退出公共事务的讨论。
发言崇尚粗鄙,崇尚刚,崇尚用语言给对方造成最大程度的挖苦,追求金句和情绪,而非逻辑和道理。这样的言语不只在危害网络,更是在对整个社会进行伤害。
那些充满力度的语句,会在意识深处留下强烈的情绪反射,从此影响你我的思考和生活。
越是习惯非理性、纯立场、阴谋论的语言,大家越容易有排他、专横和暴力倾向,并且会逐渐把复杂的问题转化为简单的对立。
所以我们放眼望去,厌恶异性,却渴望性生活,痛恨资本家,又迫切想发财,充满愤怒,无限上纲上线,玩梗成为恶意的保护伞。暴戾,粗鄙,相互警惕,几乎变成大城市陌生人之间相处的默契。
一个正派的社会,是追求理性和善意的,是能体面交流讨论的,因为真理只有在思想市场上,才能得到最好的检验。
那些靠情绪武装起来的鼓棒和正义感,背后又隐藏着多少的谄媚与不思考。
年轻一些的时候,我总喜欢说不要把舞台让给自己讨厌的人。但遗憾的是,眼前的盒子必然将会越缩越小,响亮的声音已经逐渐远离。
而我们的沉默,让我们已经成为这个逼仄空间的本身。

 

 

【3】@AMNH680 

真实事件——民国女同性恋命案

事情要从鲁迅的弟弟周建人说起。他有一名女学生,名叫许羡苏。许羡苏有个亲哥, 名叫许钦文。1922年,时年25岁的许钦文离开老家绍兴,开始"北漂"。因为妹妹的师从关系,他的努力方向是得到当时正在北京的鲁迅本人提携。

许钦文很有骨气,没有在旁听鲁迅的课时直接上前表明身份,而是憋着一股劲,想让鲁迅主动发现自己。他拼命写作,最终《晨报副刊》登载了他的作品。鲁迅是《晨报副刊》的撰稿人之一,看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眼熟,找到编辑孙伏园,孙伏园笑道:"他就是许羡苏的哥哥。"

《晨报副刊》在当时顶有名气,徐志摩曾经和林徽因的父亲假扮情侣互写情书,情书就是在《晨报副刊》上被徐志摩发表出来的。

还是说许钦文。鲁迅挺喜欢这位小老乡的文笔,觉得这人挺有才华,于是在自己小说《幸福的家庭》副标题上写"拟许钦文",意思是"模仿许钦文的风格"。这一举动让许钦文声名大噪,他顺利进入了文艺圈。

这时候的许钦文,除了更加卖力地给钻研写作,还在努力拉抬自己的同性伴侣陶元庆。

陶元庆,画家,瘦瘦白白,性格极其内向,艺术上很有天才。另一个国民大画家丰子恺,与陶元庆颇有些交往,曾发现许钦文经常给陶元庆买手帕、雪花膏等等他看不懂、隐约好像懂了但仍然大受震撼的东西。

许钦文为了提携自己情人,依然从鲁迅方面努力。可喜可贺的是,陶元庆也很受鲁迅欣赏(……迅哥儿你太好说话了……),鲁迅将自己一些重要的配图工作交给陶元庆,其中就包括小说集《彷徨》的封面设计。

于是陶元庆也声名鹊起。

但事情从这时候开始出现转折。就当许钦文和陶元庆"一文一画"携手进步的时候,陶元庆病了,并且一病不起,最终在杭州去世。

许钦文的天塌了。他肝肠寸断,决心一定要为陶元庆做点什么。最终他的方案是,在杭州西湖边上买一大块地建陶元庆墓,又花一大笔钱盖了洋楼,作为陶元庆纪念堂。

这一比花费大大超过了许钦文的积蓄水平,他借了不少外债,无处居住,索性就住在洋房旁的小屋里。并关照陶元庆的妹妹陶思瑾,把房子租给她住。

陶思瑾,瘦瘦白白,性格内向,艺术上很有天才……看起来跟她哥哥颇有相似之处。许钦文相思之余,代餐之心绪从无到有,从有到多,某日心情动荡,就跟陶妹妹表白了。

许钦文没有想到,自己闯入了火山口里。陶思瑾不愧是她哥哥的妹妹,陶哥哥与同为男人的许钦文陷入同性之爱,陶妹妹秘而不宣,与同为女人的刘梦莹山盟海誓,热恋上床。

——陶思瑾日记:
今晚上我是感到怎样地快活啊,梦莹对我轻轻地呢喃着,她说她很爱我,她说她已属于我的了,她是再不去爱别人了,她说她是不会去和一个男人结婚的,她说她以后对于一切人,都是在灵感.上的爱,她的肉体已经属于我了【!!!】,我放心她,她始终是我的了啊!这一切话,使我的心坎中,感到无限兴奋呀!她是真的属于我了吗?我们是已经订了条约的,我俩是永远不会与男子结婚的,我们预备新年去买两枚戒指,表示我们已经订过婚了,是我们的纪念呀!我是多么高兴呀!我们的同性爱,是多么伟大与圣洁呀!

——刘梦莹日记:
爱是神秘而伟大的,同性爱尤其是神圣纯洁的,思瑾,你是一个美妙天真的姑娘,你那热烈真挚的情感,使我怎样地感激!

……

但她们只写进了日记,没有对外公开。陶思瑾哥哥去世后,她的生活也受到影响,接受了哥哥的挚友的关照,住到西湖边的房子里,当了许钦文的房客。

刘梦莹大为警觉,为了充分保护她自己的爱情,不让许钦文和陶思瑾走到一起,于是,她也住进来了。

这就形成了非常怪诞的一男二女的格局。于是陶思瑾也警觉起来了,她担心刘梦莹会被许钦文诱惑。

在这个紧张的局面下,陶、刘两人开始互相猜忌对方是否对自己不忠。

——陶思瑾的日记:
我是深深地爱着她的,对她我是不知耗费了多少精神和金钱了,然而对我,她却是这样地冷淡,我是怎样地悲伤呵。

——刘梦莹的日记:
我的心实在是慘然,一切都无真实吗?天呀,我的瑾,是不会爱他的。

——陶思瑾的日记:
昨晚因为我对她说了讽刺话,她今天对我的态度很冷淡,见我不理睬。到了晚上,她对我的神气还是不更改,我心里非常痛苦,为了一句话,而竟成了这样的一个悲剧吗?昨夜我是怎样地痛苦,我哭,我几乎哭疯了,但是我得不到她一丁点的怜悯和同情。我对她诉了不知多少的言语,求她饶恕我,而竟说我会向你下跪,你发一点慈心,答我一声,原谅爱我。唉,她没有应许,而简直连回音也没有。

……

从其他材料看,她们的互相猜忌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刘梦莹发现陶思瑾有了男朋友,竟然会用和对方男朋友同居的方式来报复。最终,火山还是喷发了。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陶思瑾和刘梦莹在许钦文的住所大打出手,陶思瑾的菜刀对刘梦莹的木棍,最终陶思瑾把刘梦莹杀死了,现场画面的残忍大大超出了两个弱女子表面的温柔。恐惧的陶思瑾也晕倒,躺在血泊中。

许钦文回家后,一开门,整个人就傻了。

因为他是房东,两个房客一死一伤,他难逃干系,于是也被警察厅逮捕,并以谋杀的罪名被起诉。眼看许钦文就要被判刑,鲁迅、蔡元培等绍兴名人出手,力保许钦文的清白,法院决定将许钦文轻判。

结果这时候又出转折,因为死者刘梦莹是湖南人,当时留居杭州的湖南人一听湖南的妹子被杀了,火冒三丈,派出正好担任浙江省长的湖南人出面,力压法院,要求凶手和房东一个都不能轻饶。

法院左右不是人,不过最终还是轻判了许钦文。

湖南人后面又干了什么就不清楚了。因为这事居然还没结束。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的许钦文,后来因为警察偶然之间发现死者刘梦莹是"共党分子",而被追诉"窝藏共党分子罪",再次人狱。

转眼又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因为战乱,杀人者陶思瑾离开监狱,嫁给了……当年审判她的法官。

——一个敢娶杀人者与自己同床共枕,一个敢嫁审判者为余生谋出路。两边都是非一般的人。

PS 社会学家潘光旦曾就此事写了《陶刘妒杀案的心理背景》,有兴趣的可以找来看看。

 

 

【4】中美谈判

 

【5】@nyouyou 

#张家齐陈芋汐女子双人十米台夺金#[金牌][打call]
什么是【蛋白质构象】?刚才跟一位非生物专业的朋友聊天,试图给她解释啥叫构象,突然发现很应景:如果把一个蛋白质想象成一位跳水选手,一会是伸展状态,一会是抱膝屈体......每一瞬间的那个状态就是一个"构象"。严格来说,蛋白不断运动,状态连续变化,其构象是无穷多的,但是因为物化性质,蛋白会倾向于某些特定的构象,所以我们才能捕获它们的结构。
为何获取构象信息这么重要?就拿制药来说,把药物靶点想象成你的一只手,如果你的手是半握拳,那就可能抓住一个鸡蛋(药);如果是完全攥紧,那就没有一点空间容纳其他东西。所以我们总说通过结构找出新的制药靶点,其实就是捕获特定的构象。
再比如,手的"构象"和身体伸展垂直入水就能压住水花,如果身体平行水面入水,那个浪花......想想就很美。同样,蛋白的特定构象对于与其他分子的相互作用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是有或无、强或弱的区别。这些信息就是细胞内信号通路的基础(嗯,越来越难懂了吧?麻溜打住)
AlphaFold目前折叠预测很好,但是对于动态和构象研究局限很大,就是说它可以把手预测出是手而不是脚丫的样子,但是可能只是最常规的五指并拢的状态,却还不能获得半握、五指张开、攥拳等各种"构象"
这个科普如何?我真的尽力了

 

 

【6】@水木丁 

詹姆斯.鲍斯威尔说,"爱国主义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怎么理解这句话呢?意思就是,有些人本质上其实就是流氓,总想干欺负人,虐待人,抢劫他人财务,杀人放火这些事,但是因为社会有法律,有道德,所以他们是不被允许的。然后这些流氓,就发现打着爱国的旗号,想办法去构陷他人不爱国,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欺辱他人,掠夺他人财务,抄对方的家,破坏社会治安。许多在政治运动中出现的对商家的打砸抢都是对这句话的诠释。自古以来比比皆是,他们并不爱国,他们只想打砸抢,他们就是流氓。现在想想,这句话,多么经典。不过我想补充一点,爱国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民主自由也没少被利用,流氓就是流氓,什么对自己有利就利用什么。

 

 

【7】。

 

【8】@洱海弥 :是这个道理

 

【9】楚襄 

沉默的螺旋(The Spiral Of Silence)是一个政治学和大众传播理论。
最早见于德国社会学家诺埃勒-诺依曼(Noelle-Neumann)1974年在《传播学刊》上发表的一篇论文。
理论基本描述了这样一个现象:人们在表达自己想法和观点的时候,如果看到自己赞同的观点受到广泛欢迎,就会积极参与进来,这类观点就会越发大胆地发表和扩散;
而发觉某一观点无人或很少有人理会(有时会有群起而攻之的遭遇),即使自己赞同它,也会保持沉默。
意见一方的沉默造成另一方意见的增势,如此循环往复,便形成一方的声音越来越强大,另一方越来越沉默下去的螺旋发展过程。
理论是基于这样一个假设:大多数个人会力图避免由于单独持有某些态度和信念而产生的孤立。 

 

【10】@祝佳音 

我是觉得大家都有一肚子情绪,憋着,涨,看到什么事情就噗噗喷一喷。坏事儿当然了,昨天有个北京电视台的编导骂冠军穿NIKE,全网怒喷,喷到对方清空微博,继续鞭尸,大家非常过瘾。好事儿其实就是换了个方式发泄。鸿星尔克,买,买光!必须买光,买到主持人喊没货了没货了,大家说你闭嘴我就是要买。非常过瘾。但另一个角度,又懒得在乎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就跟吃多了辣椒再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一样,炽热、直接、大量。所有感动和复杂的情绪都用"真好哭"一个词儿,那么多感受最后都是好哭,这也太好哭了吧?我以前不喜欢类似"群氓""乌合之众"之类的话,觉得太装了,谁不是群众?你生下来就是哲学家?不用这么急着把自己拽着头发提上去吧?但现在也有一种既视感,一大群人在烈日下的黄土场上来回奔跑,轰隆隆的,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一整群一起行动,跑到口干舌燥但还是跑下去,尘土飞扬。所有事儿都是热点也都热不过7天。每个人都能成名1小时然后被遗忘。有情绪的原因很多,压力大,工作累,不被尊重,很多事儿不让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11】@世界的本质是 

南京,安徽人的柯尼斯堡,江苏人的萨拉热窝,台湾人的耶路撒冷,鸭子们的奥斯维辛。
现在后面可以再加一句了:防疫工作者的君士坦丁堡,新冠病毒的伊斯坦布尔[二哈] 

 

 

来源:新浪微博 喷嚏网